这一次牧玥没说什么,她暗自撇嘴,崔府的下人都这么防备她。
待他们再回去,人已经比方才多了许多,他们与很多人错身而过,牧玥在其中看到了和乔的母亲和哥哥、周凌和她父亲,还有被许多小姐妹围着的未来崔家儿媳夏娇娇。
侍女将他们领回宴厅,待会崔尚书将从这里开始,到这里侍女像是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似的松口气退出宴厅。
侍女一走,薄荷也松了口气,她悄悄跟身边的牧玥吐槽:“这人也太多了,公子我好紧张……”
她说着翻转了一只推着轮椅的手,那上面汗涔涔的,但她之前看起来可是相当镇定。
牧玥看她现在的样子简直像只不小心闯进人堆里的懵懂小鹿,那两只闪动着微光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软了。
宴厅里还有点空隙,不过三人靠在一起说话的音量再小亦足够彼此听见,娄姜听着身后的动静手也轻微动了动。
牧玥倒没瞧见他的动作,她只是觉得他应该也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于是径自去到最近处的位置上取了果盘上的一串葡萄并两个橘子。
她把葡萄分了两枝,一部分拿在自己手里,另一部分递给了薄荷。
薄荷拿着东西还有点傻,直到被一粒抵在唇间,牧玥手指轻用力,她这才张开嘴。
“吃,吃了就不紧张了。我在呢,没事。”
薄荷呆呆咀嚼,甜美的果香果然很快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她被身边人闲适的状态所影响,有了安全感,看确实没人注意她,这才放开了手脚开始自己吃起来。
牧玥不再管她,摘了一粒往前递到了另一个人嘴边。
娄姜明显一怔,他微微偏过脑袋眼神询问她,牧玥对他可没有薄荷那样温柔,她就一个眼神,葡萄粒已经压进了唇间,他不得不张开嘴。
牧玥其实并不想喂他,可公众场合哪有郡主自己拎一串葡萄的,估计他还碍于面子不会吃,由她来喂最是合理。
娄姜口中含着一粒张口便想说不要,然而他一张嘴,又一粒塞了进来。
牧玥朝他举起了手里紫莹莹的一串,“郡主别担心,这一串都是你的,快吃。”
娄姜心情复杂,嘴里含着的他吐也不是吃吧又觉得奇怪,他舌尖抵着圆滚滚的已经被轻微压破皮的两粒葡萄,觉得仿佛是含了两粒毒药,但清甜的味道已然被味蕾所感知。
他只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再吃,牧玥却弯唇一笑,“吃完了?那张嘴吧。”
她那副假笑的样子看得娄姜眼皮一跳,两人毕竟现在关系不睦,猜不透她这般举动的心思,娄姜头脑还是让他识时务些不要惹恼了她。
于是就这么吃完一串葡萄后娄姜和薄荷都不紧张了,娄姜耳根到脖子都觉得很热,但他不敢往后看,心想终于解脱了,一边听着两人在身后小声谈论来来去去的人,随后他便闻到了一股橘子的味道,薄荷打开了橘子给了牧玥一个,牧玥一瓣瓣掰开又往前塞。
娄姜:“……”
刚刚吃完水果清理完毕,这边崔尚书就现身了,崔尚书一来大厅里人都围了过去纷纷祝贺与之交谈,牧玥他们没动。
没一会儿,外面高声唱道:“陛下驾到——”
这一下宴厅里有些躁动,崔尚书立马迎了上去,牧玥他们又是没挪步子。
薄荷好奇极了,她又想看看陛下到底什么样子,又害怕自己被注意到,这时候她格外羡慕佩服身边的人,“公子你怎么都不紧张啊?”
牧玥挑眉,“习惯了?”
她其实不懂这有什么好紧张,毕竟她生来就是如此,确实可能是习惯了的原因。
薄荷缓慢点头,明显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像她,从小生活在村子里,最热闹的时候无非就是逢年过节时的大集,以前连村长都觉得离自己十分遥远,她从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一群比村长更富贵更有权势的人身边,连皇帝陛下都能看见。
崔尚书很快将牧霖迎了进来,牧霖身旁跟着禄公公。
崔尚书毕竟是两朝元老,他做寿牧霖作为君主亲自前来贺寿给足了他面子。
薄荷眼睛直勾勾盯着坐到了主位上的牧霖,悄声念叨:“陛下长得……真好看。”
牧玥好笑地问了句:“怎么个好看法?”
薄荷立马结巴:“就是……很好看。”与她想象中的威严老头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随着牧霖落座,崔尚书并着一群人跪下问安,山呼万岁中,角落处的三人格外突出,牧霖一眼直接扫了过来。
坐在轮椅上的人不能跪也不用跪,她旁边的人抱着剑站得格外拽,薄荷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殿中人都跪下了,她身边的人却没动,她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皇帝陛下的目光看向这边,她头皮发麻地垂着脑袋站在那里装不存在。
牧霖视线直接落在站在那里的牧玥身上,他眯了眯眼,点头示意:还不跪?你现在可不是郡主的身份。
牧玥翻了个白眼昂头:想占我便宜,没门!
牧玥从来就没跪过牧霖,小时候骑他脖子,等他登基了她也是永远直端端站在那里。
此刻殿内跪伏了一地,针落可闻,就五个人高别人一截。
禄公公看见了郡主,可郡主身后的两人更打眼,他瞧见了陛下与抱剑男子的互动,他不禁细想了想,这位他没怎么见过,但最近有不少信息都是郡主身边有个格外特殊的男宠,再加上从安容那里听来的,应当就是这个人。
他只是奇怪,陛下与这人的感觉让他觉得熟悉,过去只有对郡主他才会如此。反而今日的郡主都不怎么看陛下,与以往大不相同。
禄公公选择静观其变没有去管另两人的大不敬,他看牧霖果然不在意,转头已经朝着其他人道:“众爱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