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落地后,女孩又轻盈跳上茶几。
专供多人聚会的茶几很大,足够复原电影里的舞蹈。
她跳俏丽妩媚的印度古典舞,跳节奏明快的踢踏舞,跳优雅热情的弗朗明戈。
总之都是当晚电影里的舞蹈,在电影里,有时候它们表达快乐,有时候表达悲伤。
它们也不单单为炫目的爱情所舞,还有灵动的友情、深刻的亲情。随着一幕幕电影结束,那些情感总在体内汹涌得要寻找出口。
即使想展开讨论,打开发声器一定在唱歌,电影旋律在脑海扎实着徘徊。
唯有舞蹈能暂时发泄体内磅礴的热烈。
在景伯楼面前,叶莲娜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舞蹈造成什么误会。
无论何时,眼前唯一的观众都会毫不吝惜献上自己的掌声。
经过七天一起看电影的革命友谊,现在叶莲娜放飞自我,进来房间就脱鞋脱袜,蜷缩陷入沙发。
等景伯楼坐下来,就靠在对方臂膀深深窝着。对方没有反应,沉默着纵容她对安全范围的入侵。
叶莲娜有时候能感到大衣下紧绷的肌肉。
抬头一看,表情和平时没有区别,眼神也在看幕布。
像接近趴在地上的狼犬,就是知道他紧张了,还能感到那身毛发的僵硬、尾巴的卷曲。
叶莲娜猜大概不适应别人入侵自己的安全范围,所以会时不时引起身体反应机制。
这就更要克服!女孩满怀热情,试图用脱敏疗法(实际玩闹的心态)贴得更紧。
可惜效果并不好,还是时不时有紧张的现象。
叶莲娜重新坐直,用手语告诉他赤链蛇相亲的事。
景伯楼点头道去。
即使同一个深陷沙发的姿势,自己躺着歪歪斜斜,男人就坐得规规矩矩,有时候双手还会交叠放着。
就是沙发太矮,膝盖高于坐垫,颇有种狼犬陷进草浪的既视感。
回复完放下手机,叶莲娜才看到景伯楼在看她的膝盖。
“不觉得这么坐血液能上得来吗?”
面对对方的眼神,叶莲娜打开发声器解释道。
“我这么坐的时候总觉得脑袋供氧更好,好像没什么科学理论……”
越讲越心虚,双腿从沙发慢慢放下。
景伯楼摇头表示没事,沉思好一会,也弯腰脱鞋。
叶莲娜见过这双皮鞋,除了穿校服的几次,似乎永远都是这身大衣、这条裤子和这双皮鞋。
“你是批发买了好几套这身衣服吗?”
她没忍住打开发声器问。
景伯楼嗯了一声,曲起双脚放在坐垫,伸手环住小腿。
“回来后买了四套放在衣柜,原来的衣服都穿不了。”
第一天电影看到中途,叶莲娜就恢复自己最爱的坐姿。
坦白讲这个曲腿抱膝坐姿多常见于孩童,不仅自我保护的意味浓重,还暗示缺乏安全感。
放在景伯楼身上则感觉不到这些。
平日的气势削弱许多,仍给人在肃然沉思的形象,像小说里正在思考的侦探。
身高腿长的人模仿这个坐姿也显得巨大,仿佛狼犬被迫蜷缩不合身的纸箱,哪里看着都别扭。
叶莲娜重新把腿放回坐垫,悄悄贴过去。
两人窝在沙发,像孩童蜷缩着依偎在一起。
“体感还是和平时一样,我没坐出什么区别。”
几分钟后景伯楼突然冒出一句。
叶莲娜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思考刚刚的言论,难怪一脸思想者的表情,可这句话是自己乱胡诌的。
她没忍住埋头臂膀,闷闷发出笑声。景伯楼侧过脸,刚好下巴擦过茂密的发顶。
不为人所知的时刻,他垂头轻轻蹭了蹭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