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四周围了屏风,高高的,足以挡住吃瓜人灼热的目光。
情敌碰头,非死即伤。
古人也是这么想的。
赏花宴请了画师,这下连花卉姑娘都不画了,死死盯着他们几个,墨水滴在袖子上也不在意。
沈昭特别想过去嘱咐一声,能不能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
可是他就算管得了一个,也管不了一群。
“快看快看,沈世子把柳公子叫过去了,为什么他们二人看起来也好登对啊,还有旁边那个家仆?是家仆吧,好俊秀的家仆。”
“二人不会打起来吧。”有人狐疑。
“温将军还没到,不会吧。”有人怀疑,
“就是没到才会打起来。”有人肯定。
沈昭听不下去了,周围的几个家仆都要憋死了,王安和柳鹤梦带过的人频频看过来,紧紧守在身后,好像下一秒就能打起来,给他两家主子出气。
沈昭看起来像这么冲动的人吗,还有那些外边那些吃瓜的。
刚才脑补的什么世家大族规矩文雅都是瞎话,吃起瓜来一个比一个兴奋,说话的那几个刚刚还给柳鹤梦送花环呢,风向要不要变得这么快。
于是沈昭嘱托王安搬来几个屏风,切记要实要高,把中心罩了个干净。
“咦,怎么看不到了。”
“沈世子怎么用屏风遮住了。”
“我还想看呢。”
沈昭感受着四周视线的消失,轻松了不少,他自认对眼神还是很敏感的,被这么多人凑热闹,非常不适应。
沈昭挥挥手招呼,并朝对方塞了两个果盘:“你去旁边找个凉快的呆一会,我和这两位,和柳公子要好好谈一谈。”
王安谨慎道:“真得不用留几个人吗,我怕……”
怕打不过。
自家世子忍了这么些年,终于忍不了了吗,虽说柳家也是高门望族,但跟侯府比总归还是差了点,何苦让世子自己出手,找个月黑风高夜拿个麻袋套住打一顿不就好了。
“留那么多人干嘛。”沈昭不知道王安心里的弯弯绕,更不知道人家连拿多大的麻袋,在哪套,找几个人都想好了,行动之快前所未及,他催促道,“快去吧,我这不找你你放心去玩,不传你就别过来。”
王安扁着嘴,吃着果盘,三步一回头,莫名像个被抛弃的。
临走,他幽怨地看了眼柳鹤梦背后的几个,那些人一副“我就不会被赶走”的嚣张样子。
柳鹤梦却指着其中一个道:“你留下,剩下的都跟着他出去。”
沈昭回头招呼道:“你带着他们一起。”
“得嘞。”王安嘴一下就不扁了,“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亭子里只留了三个人。
*
留下的那个家仆直接坐了下去,并且毫不客气抢过主子刚剥好的一盘瓜子。
柳鹤梦:“……”笑着继续剥。
沈昭上下扫视一眼,太不习惯了:“你这猛然穿一身白,我还真不敢认。”
“太俊俏了不敢认?天生丽质难自弃。小昭昭,要不你来我们寻花山吧,我观你此身装扮,也是好看得紧啊。”柳鹤梦挑眉道。
“不去,这般粉嫩的颜色还是你合适。”
许漱阳听来听去,更愤慨了,佯怒道:“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不是世子,就是世家公子,就我一个家仆。”
沈昭把果盘推过去,劝道:“别恼,薛钟的小把戏,还当真了不成,你和柳鹤梦坐在一处,谁能分清主子下人。”
许漱阳低头扯了下自己的布衫,又看了眼柳鹤梦身上闪亮的绸缎,加之那张“祸国妖姬”的脸,笑道:“说的也是。”
柳鹤梦苦笑,把剥好的瓜子放在一边,像着闲着没事剥来玩的,自己也不吃。
“是是是,你是主人,我哪能跟你比呀。”柳鹤梦讨好道,转而又说,“薛钟玩的这个小把戏有意思,醒来的时候吓我一跳,一睁开眼睛许漱阳就在我旁边坐着,还给我捶腿。”
哪有这种好事。
柳鹤梦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味,许漱阳反手把瓜子皮扔在他脑门上。
“又不是我,谁要给你捶腿,找你的红颜知己去。”
“我哪有红颜知己,许漱阳你就泼脏水。”
“呸。”
两人一来二去吵得可欢,丝毫不在乎旁边的沈昭,一句正经话没有。
沈昭欲言又止,也一句话插不上,他叹了口气,朝嘴里扔了颗葡萄,苦苦咬破。
此事此刻,他好想念温负雪啊。
“世子。”
“公子。”
从屏风上头,屏风两边传来两声悠悠的呼叫。
“不是说没找你们,就自己去玩吗。”沈昭问道。
王安从屏风上探出头,那边也是,远远一看,估计还以为是墙头上长出了几颗瓜。
王安又扭捏又兴奋,看着柳鹤梦十分嫌弃,冲着自己世子道:“将军来了。”
柳鹤梦那头不甘示弱:“公子,将军来了。”
沈昭头更痛了。
王安没瞧见花环,问道:“世子,花环呢,我现在就送过去,小的手脚麻利,不怕将军不接。”
他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跟一位将军比,手脚算麻利的。
原来世子就想的这一招?强买强卖?
沈昭把手帕一掀:“没做,今日没心情,不送了。”
“世子看起来心情挺好的啊,大好时机,别错过啊世子!”
听着有点耳熟呢。
你莫不是顶呱呱派过来的。
“不是我。”顶呱呱抗议。
啧,忘了提到顶呱呱,系统就能听到了,还以为改了呢。
“没你事,自己玩去。”
“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