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皇帝皱眉,拿起眼前这怪模怪样的东西。
“此物名叫千里眼,可以目视千里。”
李公公自发创造了个名字,他不敢提谋反之事,好在皇帝本就是一等一的军事天才,在谋反之前是镇守北平的藩王,没少和鞑靼打架。
李公公抹眼泪:“臣从来都不曾忘记,您当初横征北漠的英姿,只可惜,奴才这副老骨头无法为陛下效力……”
他越说眼泪越多:“臣虽只算半个男儿,却也有一颗男儿心啊,因此日夜难眠,臣上不了战场,却也想为陛下分忧,便研究出了此物。”
“臣便想,此物哨兵或许可以用。”
目视千里,真的假的。
皇帝满脸怀疑的试了一下,顿时激动到揉皱案纸。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谋反……不,清君侧的每一场战争,几乎都是他亲自领兵亲自勘查打下来的,他自然知晓战争中,勘明敌情的重要性。
若是他当时有这个,该多好。
皇帝畅想之间,不由得有些感动,李公公竟如此赤诚。
他拍了拍李公公的肩:“你真是大昭的好臣子,好好好,赏,赏银五千,金一百,朕前些日子得安南上供琉璃盏,便赠与你吧。”
“谢陛下。”
李公公沉稳应谢,掩去眼里的得意。
他想到了温淮言,他还是太嫩,献东西哪有“哼哧哼哧”就往上一给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明君也爱听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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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淮言对李公公的得意丝毫不知。
他已经在新部门报道成功,李公公把他塞进尚膳监负责采买的部门,这是个肥差,一是可以贪污,二是可以接私活,帮忙带东西。
每次带东西,都能收一大笔手续费。
温淮言不想收费。
他是来打关系,不是来挣钱的。
可他不收,反而没人找他买东西,负责带他的监工太监叹气,告诫他:“宫里只有利益牵扯的关系才最牢靠,你不要钱,他们会觉得你想要别的。”
温淮言恍然大悟,只得按市场价收钱。
他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短短两个月,就和不少人打好了关系,他长的不差,嘴又甜,一口一个“哥哥姐姐”的叫,讨喜的很。
除了扩充人脉,温淮言还在干一件大事——
研究化妆品。
温淮言最先试的是口红,口红制作不算难,在大昭朝也不出奇,早有一套完整体系,蜂蜡隔水融化,加入油,朱砂粉,搅拌均匀便可。
他只是拿来试手,真正要做的是肥皂,护手霜,雪花膏和清朝《御香缥缈录》里的胭脂。
肥皂的制作也不难。
草木灰,猪油,酒按着比例混合,加热,等皂化反应后加入水,倒进热盐水里,边加边搅拌,等肥皂完全析出,捞出来就行。
温淮言一次成功,将肥皂染成好看的嫩粉色,切成方方正正的方块,又用模具印出漂亮的桃花,就算大功告成。
他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温淮言正准备一蹴而就,挑战高难度产品,有小太监来传话,说李公公找他,温淮言只得停下,恋恋不舍的踹上口红,随小太监同去司礼监。
李公公一见面就开始夸温淮言,夸他聪明伶俐,心思巧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温淮言礼貌微笑。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那望远镜咱家很满意,这是给你的赏钱,足足有五十两呢。” 李公公挥手,左右随侍便拿上一个银锭子。
“谢公公赏赐!”
温淮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双眼亮光,小心翼翼的捧着银子,欢喜不已:“小人还从未见过这、这么多钱!”
“你若是好好为咋家做事,好东西少不了你的,五十两算什么,到时候就算是百两,千两,甚至万两都不在话下。”
李公公暗示意味极浓。
温淮言自然连声应是。
“对了。”
好话说完了。
李公公终于暴露喊温淮言过来的目的,他脸上的笑模样未褪,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柔和,“我听小内侍们说,你近些日子都在院子里折腾。”
“又折腾出什么好东西了?”
看来是真在他身上尝到了甜头。
温淮言支支吾吾:“也、也没什么。”
“哦?”
李公公眸光一冷,指尖点了点桌子:“小金子,咱家真诚待你,你可万万别辜负咱家啊。”
温淮言:“真没什么,也就捣鼓些口脂。”
他亮出袖口里塞着的口红。
口红用小白瓷瓶装着,白瓷瓶上没有花纹也没写铺子名,李公公拧开,口的脂颜色艳丽独特,味道非常浓重,不像是买的,倒真是新做的。
他惊呆了:“你这些日子就在做这个?”
“也不全是,”温淮言实话实说,“还有些胭脂水粉。”
李公公丢还给他,无语:“你折腾这些干什么。”
没事吧。
他就差把“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写脸上了,这么聪明的脑子,这么强的制造能力,不往正途上使,捣鼓些胭脂水粉有什么用。
有病。
温淮言脸一红,抓紧袖子,吞吞吐吐:“小的是想送、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