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局面得到控制,白梓衣当然乐意,可若控制场面的人是织魅,她的心里就有些不安了。
藤蔓鞭悄悄爬过去缠抱住三尾小狐狸,向白梓衣飞过去,但织魅挥挥手,狐狸就又“啪叽”掉到了地上,“嘤嘤”控诉。
“不是我。”白梓衣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织魅,“你做了什么?”
她发现自己半点法力都用不了了,一向冷静自持的表情有些崩裂。织魅被仙界忌惮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竟深不可测到这种地步。
“我在排除危险因素,保护我的船,还有我的客人们。”藤蔓鞭松开狐狸,飞到织魅手上,“这些东西就暂时在我这儿放放,会还给你们的。”
“吱吱唔…”狐狸跑过去扒拉织魅的腿,露出利爪割破了织魅的裙摆。
银假面映射出刺眼的冷光,织魅眼睛一眯,将狐狸一脚踢开,被白梓衣接住。
“若烟是在我这,吃好喝好睡好,不用担心,过几天就还给你们。”织魅扬手收了藤蔓鞭,又将裙摆修复。
“烟烟姐、在你那!”顾迟迟想要冲上去,被曲然一直拉着,“她没有死,对不对?她在这艘船上对吗?我想见她,我……”
“闭嘴。”
顾迟迟上下唇一抿,好像黏住了一样,她惊惧地看向织魅,仍发出“呜呜”声。
“再吵就拔了你的舌头哟。”织魅笑着说。
她说中文的声音比说英文时要低沉一些,顾迟迟觉得阴森森的,眼皮一抖躲到了曲然身后,眼泪也刷地流下来了。
“……若烟,她还好吗?”曲然也被超乎现实的情景吓住,低声谨慎开口。
“她很好啊,你们前几天不是还见过她吗?”织魅打了个响指,脸上的银色假面消失,微笑的桃花眼上下扫了一眼曲然,“你在发烧?看来那天的雪把你砸狠了。”
“唔唔!”顾迟迟拿手指她,被织魅一个眼神吓退放下。
“是你!你是那天那个……若烟的女朋友?”曲然想起在滑雪场二人依偎相拥的情景。
“别,”织魅看了一眼炸毛的狐狸和攥拳的白梓衣,道,“我们只是互利互惠的朋友关系。她不想暴露身份,拿我做挡箭牌,我嘛……”
她一顿,目光移向墙上的挂钟,突然微张着嘴惊道:“瞧瞧都什么时间了,我的演出就要开始了。我们下次再聊吧。拜拜。”
一个响指,一个转身,银假面再次出现,织魅消失在众人眼前。
几人松了一口气,顾迟迟却依然只是呜呜声,她抓住曲然的胳膊,脸上挂着泪痕。曲然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另外一人,但转头却看见白梓衣仍愁眉不展,她抱着的狐狸也不安地叫唤。
“哦,对了。”织魅的声音突然在大家耳边响起,“我不希望我的演出出现任何意外,所以请你们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好吗?”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白梓衣抿唇看着空空的走道,和紧闭的房门,道:“看来这一层只住了我们四个人。”
狐狸跳下地,跑到走道尽头拐弯的地方,却忽然被弹倒在地。
“她布置了结界。”想起送上门的船票,白梓衣舔了下干涩的嘴唇,道:“看来,是请君入瓮。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四脚朝天的狐狸呜呜赞同,浑身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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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隔音,C层的吵闹都与上面的客人无关。他们正纷纷赶往A层的上等舱的表演大厅,等待玛洁卡的出现。
玛洁卡号的船票昂贵,客舱只有头等舱和二等舱。头等舱有头有脸、有钱有势的客人最多,二等舱多数是攒钱来的普通人。玛洁卡号上的人,加上船员们总共才八百多人。
大厅是圆形的设计,有两层。上层圈形走廊站了不少人,有人仰头,看头顶上由彩色磨砂玻璃构成的穹顶,五光十色,亮得眼疼。再一看那中央垂下的一挂白色水晶大吊灯,映着穹顶的色彩更是绚烂。墙壁上几步一隔挂着油画,大的有三十几米长,小的不过一个手掌印,风格迥异,色彩斑斓,有不少是现代名家的作品,价值不菲,多数是被送给玛洁卡的。
顺着黑色油亮的漆木楼梯走下,便能看见楼梯口拐处的一尊大理石雕像,象牙白的人鱼雕像大约两米高,海藻一般的头发垂落在她的胸脯,上半身赤裸,皮肤光滑柔软,似乎就在眼前,一摸就能陷进去,然后掐出水来。下身的长鱼尾向前弯曲到一个柔软的弧度,鳞片精细分明。这样美丽诱惑的生灵却被雕刻家赋予了一个温柔恬静的表情,半阖着眼帘,笑容仿佛大海一样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