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
他走后,陈澄擦了擦眼角,打心底为他祝福。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
距离江礼回来还有2天。
距离七夕还有1天。
是夜,一家高级西餐厅里。
五男六女对排而坐,谈笑风生。
其中一男子举起酒杯:“安迪没来真是可惜,没想到今天来的全是大美女。”
陈澄掩面轻笑。
另一男子也举起酒杯:“不管怎么样,安迪是高升了,我辈要努力向他看齐,来,我建议大家先干一杯。”
陈澄也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哇,好辣!
说起来,其实她是喝不惯洋酒的。
但今天这个场合,就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淑女的样态来。
又一名男子开口了:“我要敬陈小姐一杯,你可是我们公司最快转正的实习生。”
她微笑回敬道:“都是运气罢了。”
“我也要敬陈小姐一杯,我也是培基大学毕业的,咱们可是校友。”
“哇,真的吗?”
“我也要敬陈小姐一杯,咱们算是老乡了。”
“哇,真的啊。”
“那可不,俺也是东北嘚。”
“喝喝喝!”
酒过半巡,陈澄有点微醺。
借口去卫生间补妆,准备去抠抠喉咙。
这洋酒也太难喝了。
来的几个男子分布在不同部门,个个年轻有为,堪称精英。
可惜,并没有看得上眼的。
她叹了口气。
如果安迪不调任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发展发展。
服务员在身边穿梭,她捋了一下刘海,快步朝卫生间走去。
可眼睛随机扫了扫路过的餐桌。
居然发现了个熟悉面孔。
长发乌黑,瓜子脸,笑起来酒窝浅浅,一如温柔的白月光。
可清纯的外表下做的尽是些让人倒胃口的事。
沐珂。
此刻她正跟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吃着牛排,有说有笑。
她掰了掰指关节,快步走上前去。
沐珂似乎也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中年男子也回过头来,满面油光,还留着个可笑的小胡子。
陈澄抱臂冷笑道:“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沐珂低头不语。
中年男人脸上浮起不悦:“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她冷哼一声,目光戳向沐珂,“现在开始勾引起老男人了吗?”
沐珂捏紧刀叉,死死咬住嘴唇。
“不说话是吧。”
说时迟那时快,她抄起桌上的玻璃杯,哗啦一下泼在沐珂脸上。
中年男人拍案而起,怒视着她:“你是哪来的神经病?”
“跟这种人在一起很爽吧?”陈澄仗着酒劲冷笑道,“她可是连情趣酒店不嫌脏的女人。”
中年男子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
她却毫不畏惧:“帮她撑腰是吧,你来啊,打啊!”
他怒不可遏,额头青筋暴突,高高扬起手掌,随即重重落下。
“够了!”沐珂上前拉住了他,“爸爸,不要这样!”
一阵猛烈狂风拂面,掌心在她眼前停住。
中年男人放开手,气得咬牙切齿。
“爸爸……”陈澄猛然一愣,随即冷笑道:“哼,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做了什么事?”
“我警告你,别再胡说八道!”
“你女儿做小三!做小三!”
“你放屁!”
“不信你问问她呢?”
中年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告你诽谤!”
“那你试试!”
“够了!”沐珂抹了把脸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死咬着不放?”
四周的食客翘首打探,议论纷纷。
餐厅经理闻讯赶来,却插不上手。
“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陈澄手一指,“像你这种小三就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沐珂哑着嗓子:“我不是!”
“还在狡辩,我都看见你们从情趣酒店里面出来。”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她冷笑道,“你不会想说,你们在情趣酒店里看书吧?”
“那是假的!假的!是故意演给你看的!”
陈澄抱着手臂微笑道:“很好,继续狡辩。”
沐珂吸了下鼻子,转身去座位里拿手机。
中年男子紧握双拳,狠狠瞪着陈澄。
“我本来准备把这个秘密咽在肚子里,可是既然你死咬着不放,那我就告诉你吧。”
“继续编。”
“我现在只觉得你可笑。”
“虚张声势。”
“你应该不知道那件事吧?”
“你叽里咕噜的在讲什么东西?”
“太可笑了,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你说顾清淮啊,他死了才好!”陈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沐珂在手机上戳了戳,然后将屏幕对准陈澄的脸,“你看,这是淮哥的病历。”
她瞥了一眼病历单,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看不清!”
“那这张呢?”
沐珂往后翻了一页。
照片上,是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
虽然没有头发,但从脸庞来看,确实是顾清淮。
照片日期是两年前的九月中旬。
“呵呵。”
心中仿佛有面镜子轰然坠地,碎成无数片的同时,碎屑深深扎进肉里。
她表面依然冷笑:“你们真是伟大啊……”
可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喉咙口突然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似的,眼眶瞬间湿热。
她急忙转身想要逃离。
手却忽然被中年男人拽住:“给我女儿道歉!”
她红着眼扫向那个脸上湿漉漉的女人,撇了撇嘴,却不敢开口。
怕一开口,眼泪就流下来。
但那中年男人紧紧抓着她不放。
陈澄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用尽可能平顺的音调挤出一句“对不起”。
沐珂走到身前,颤声道:“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问辅导员,我敢对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中年男子终于放开手。
“对不起。”她将脸侧到一边。
沐珂继续说:“老实说我今天很爽,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陈澄吸了下鼻子:“你什么意思?”
沐珂含泪微笑道:“因为淮哥至死前都喜欢着你。”
陈澄扯了扯嘴角:“这下你终于死心了吧?”
“死心的人是你才对。”
“可笑,他死了才好,装什么情种。”
她拍了拍肩膀,扭头就走。